我的六层小楼

2017年8月29日 暴雨

        我就住这六层小楼里。这小楼离学校近,用不了十几分钟功夫便可以走到。因此从卧室的窗子能够依稀望见教学楼迷迷糊糊的模样。前面说过,小楼一共六层。我住在五楼,这位置刚刚好,既能看清从小楼下经过的行人,又差不多可以看到远处的城市和跨江大桥。父母皆为工薪阶层,刚搬来时一路上骂骂咧咧,指指点点,说这不好那不好。但在我看来,这小楼反而比原来那间屋子住得舒适。现在人看房子,讲究反而比原来要多。朝向、光线角度、是否配备电梯,甚至连邻居的人品也都需要一家人评头论足一番。我觉得那是吃饱了撑着,傻事。住得开心其实很容易,但前提是你不能有过高的要求。例如,早晨得被太阳打量着醒过来,闹钟之类还是扔了较好。这对白领们来说像是奢望,我也只能庆幸自己是学生。可是就连学生也不轻松,一天得坐多少小时的冷板凳,算算就知道。也就是放假了才能享受此般待遇。

        房子要大是错觉,更是错误。幸好有手机、电脑作伴侣,否则独自一人冷清清地呆在硕大的屋子里得有多寂寞。

        卧室就要种花植草,莫要放置镜子,不然显得老土,更不太吉利。窗不好太矮,窗舷最好高出床头的铁栏杆。万一是落地窗,床则千万不好靠得太近,有着一段距离较好。清晨醒过来,别老想着琐事,得先浇浇花弄弄草。记着,没人陪伴是常有的事,你需要给自己找点乐子。爱人不在的时候,你就当这些花草是皇帝,而懈怠皇帝是想都不敢想的。

        我居住的这栋小楼,虽然并没有电梯,但是每天爬上爬下地也有许多趣味。原先的屋子楼层太高,电梯上下虽然方便,但是心里总觉得距离长,也不愿下楼。现在仔细算算,现在的老楼无论是上下楼的时间还是距离都比原先的电梯房要长得多。可是不知为何,现在上下楼比从前勤快了许多,也不再总是宅在家里。这也是我喜欢老楼的原因之一。

        距离市区不到二十公里,生活的变动却大得惊人。我会去楼下的超市逛逛,或是骑车到附近的咖啡店坐坐,还有一次迷路,甚至在胡同里找到了一处社区图书馆。这个发现曾令我高兴得手舞足蹈。住在市区则完全相反,整个人不知比现在颓废了多少。只好躲在家里叫外卖,连家门都懒得迈出去一步。

        虽然是小楼,但是住户却也不少。每层楼三户人家,一共六层则有十八家人,平均按每家两人计算就有将近三十六人。这三十六人每天都得上班下班,倒垃圾或者到菜场买晚饭。不像城里外卖随叫随到,这里的吃喝拉撒可都需要自己解决。就算每人每天上下楼各一次,加起来一共走了将近七十二遍楼梯。这还不算老人,他们每日的上下楼次数可能超出你的想象。这两日我待在家里静候开学,每天由听着这七十二声脚步开始,又由七十二声脚步宣告结束。也许你觉得,每日听这七十二遍耳朵该要听出茧子,其实则不然。每人每日上楼下楼的声音其实大不相同。青年人,下楼去上班,脚步大多轻快。皮鞋踏着水泥地,青年人一步一节楼梯跑下楼。不快不慢,大概也都习惯了这儿的节奏。下班时的声音却是截然不同的。青年人们掐着时间,几乎同时开车驶入小区,又几乎在同时啪地一声关上车门。所以每到下午五六点,楼下汽车喧闹的关门声便会不绝于耳。青年人欢呼着摔上车门,却略带伤感地慢吞吞地走上楼,拎着公文包朝家门攀登。脚步声不再轻快,而变化为类似于哺乳动物的吼叫:轰,轰,轰!它们顺着楼梯,传入每家每户。我想,一个人的疲惫程度大约与脚步的沉重与否相关,这甚至成了青年人们的发泄。人们像是逃离着什么,又重重地摔上房门,便再也没有声音传出。这几日放暑假,没有学生出入,而住在这小楼里的大多是学生,想必都和我一样,躲在家门的背后,悄悄窃听着别人的脚步。虽不大听到学生的脚步声,可我对它最是清楚,因为我本身就是个学生。早晨下楼,与青年人没什么区别,只是偶尔会在剩下二三节楼梯的时候往下纵身一跳。这一跳,小之会使人心中一振,大之恐怕就会把人吓出心脏病来。学生上下楼不安分,尤其是一些年龄不大的小孩子,所以摔个狗啃泥也是见怪不怪的。摔得擦破皮算运气好,万一有个闪失,脑袋着地……这是我想想都觉得害怕的事,因此我本人在上下楼时也是格外小心。在前文提到过,这栋小楼里上下楼最不厌其烦的大约是老人。前几日我下楼溜圈,见几位老者竟在楼下摊开桌子搓起了麻将。想必平日里没我们这群小崽子打搅更能撒开腿来变着法子玩儿。

        每日看看书习习字,闲来种种花养养草,心情愉悦之时更能够下楼去溜几圈。如此般的日子过得可是舒坦。如果是要详细描写居住的生活,恐怕没个几万字是写不完的。这并不是说不让住上好的房子,假如有这个资本再好不过了。只是如遭遇困境,也不必过多地挑三拣四。哪怕所居住的是毛胚房,日子久了也会生情,重要的还是自己居住得舒坦。你看我,即使居住在这六层小楼也是不亦乐乎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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